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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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終於停了哭聲。但其實她的哭聲也不大,像個受了委屈又不敢哭太大聲的小孩一樣,嗚嗚咽咽的。哭聲不大,眼淚不少,比比東肩上的衣服都要濕透了。

江晚從比比東肩窩裏擡起頭,雙手撐在比比東肩頭,用哭腫了的眼睛看著比比東。似是發覺了兩人的姿勢,有點不好意思。

比比東看江晚終於不哭了,還會不好意思了,想來是平覆好了心情,便輕聲問道:“發生什麽了,哭成這樣?”

江晚聽到這句話,似是回憶起了什麽,嘴一癟又要哭出來。嚇得比比東連忙安慰,這才堪堪讓江晚停住。

比比東不敢再問,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把自家小弟子弄哭了。但經次一次,比比東才發覺少年老成的江晚原來也有小孩子的一面。雖然如今她的外表看起來不會讓人覺得她才13。

江晚眼眶哭到紅腫,卻依舊美得驚人,惹人垂憐。不再是以前那副乳臭未幹的模樣了。

江晚看著比比東一臉欣慰的表情,不好意思的抿抿嘴,將她環住自己腰的雙手扯開,從比比東腿上下來。

江晚羞愧得要冒煙了,明明是老師受的傷害,自己卻哭成那樣。什麽都做不到,只會哭,哭了還要老師安慰。自己都那麽大人了,還那麽被老師抱在懷裏安慰。

但是……還想再待一會兒。

比比東明白這個年紀的小孩要自尊心,便主動說要走。隨後便離開了,離開前還貼心的關上了房門。

江晚自己一個人坐在床邊,低頭沈思。宣洩完情緒的她理智了不少,而這副理智冷靜的樣子才是她平日裏的形象。

今日的崩潰是江晚未曾料到的一個意外,她原以為自己能平常的面對比比東,至少做到讓她別太擔心,卻沒想到見到她第一眼心中酸澀便忍耐不住了。

聽了整個故事之後,江晚直覺前任教皇千尋疾的死或許與自己老師有關。但江晚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的,若是自己能動手,死對他將是一種奢侈。

至於勸說千仞雪和比比東?

自己永遠是以老師的意願為第一準則,哪怕是自己的意願也得排其後。老師想接受千仞雪自己就會去行動,老師不想接受,誰也沒權利去勸。

江晚今天耗費了過多心力,早早地就睡了,第二天一早便起了床。隨後就去找了比比東。師徒倆默契的沒有提昨天的事,就像從未發生過一般。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個月。

若讓比比東說最近的生活有什麽變化,她會說——江晚。

最近的江晚明顯比以往更粘自己了,而且越來越貼心。渴了遞茶,餓了送點心,吃飯時盛湯,工作後幫自己揉太陽穴。

自己的弟子那麽熨帖比比東自然是開心的。但是覺得大可不必,這些小事有侍女可以做。以前江晚順手做了比比東沒覺得有什麽。但最近江晚實在是太熱衷於這種事了。

要不是了解江晚的性子,比比東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做了什麽壞事,現在在提前討好自己了。

若讓江晚來回答這個問題的話,答案很簡單。只是江晚單純的想對比比東好一點。

終於在某一天,比比東在處理公務,江晚在一旁站著。只見比比東舔了舔唇,江晚便將溫茶遞上。比比東覆雜地看了她一眼,接下茶,喝了一口後像是下定了決心。

她吐出一口氣,“江晚。”

“在。”

比比東看著她的眼睛,“你不必如此的,將時間花在做這些侍女也能做的事,純屬是在浪費你的天賦。我不知道你最近怎麽了,但我不想看到你繼續。”

江晚神情低落的離開了比比東的書房。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別人也能做,但除了那些江晚不知道自己還能為比比東做些什麽。

她現在心情很差,於是她去找了千仞雪打架。她敲了敲千仞雪的門,聽到了裏頭窸窸窣窣的,好像還聽到一聲輕語,但聲音太小,她沒聽清在說什麽。

門開了,胡列娜開的。江晚有些奇怪的看向她異常艷麗的紅唇,問道:“你吃什麽了?嘴都辣紅了。”

令江晚驚奇的是胡列娜沒有回答她,反倒是兩頰升起一抹薄紅,眼神閃躲。

江晚更奇怪了。這是吃太辣被辣到上臉了?屋裏頭也沒有什麽味道啊。

走進房間,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千仞雪,如出一轍的艷麗紅唇和紅潤的臉。

不對,不一樣。這個更不能吃辣,嘴都辣破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晚總覺得千仞雪看她的眼神裏有些幽怨。但江晚才不管,她只說了句,“切磋,走不走。”

江晚和千仞雪再一次站上了比試臺,胡列娜並沒有來。

江晚疾步向千仞雪奔去,等快接近時,身法一動出現在她身後。千仞雪早已熟悉了她的戰鬥方式。

轉身,出拳。意料之中的被江晚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化解。

戰鬥持續了很久,臺上兩人雖沒用武魂卻打出了有武魂的氣勢。

最終比鬥以千仞雪拳頭距江晚的喉嚨僅毫厘之差的姿勢結束。

“我輸了。”江晚垂下眼,不再言語。

“你在想什麽?你和我切磋,心思卻不在戰鬥上,我能感覺出你心裏藏著事。”千仞雪有點不高興,這是對她的一種不尊重。

“抱歉。”

千仞雪看著她這副悶葫蘆的樣子,氣得想再給她一拳,“有什麽事你就說,不要憋在心裏,你自己想能想出什麽?”

江晚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是妥協了,“這裏不方便講,我帶你去我房間吧。”

兩人說完便往江晚的房間走,不一會兒就到了。

江晚關上門,千仞雪一點也不客氣的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江晚坐在她對面,欲言又止,眼神閃爍不明。

她埋下頭,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我……有個朋友早年受了傷害,我很心疼她,但是能力有限不能夠幫她做什麽大事。於是我就想在生活上的小事照顧她,但是她拒絕了我的照顧。我不知道……”

“不知道該做什麽,但是又想去為她做些什麽對嗎?”千仞雪問道。

江晚點了點頭,情緒依然不高。

“你有病吧。”

江晚擡起頭,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千仞雪。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千仞雪要罵她。

“你是什麽身份?她受到的傷害和你有關麽?她受的傷害你心疼心疼就罷了,其他的不是你該想的事。你們只是朋友,不是嗎?”千仞雪的幾個問題問的江晚啞了聲。

是啊。我們只是師徒,不是嗎?

“你這不就是純粹的庸人自擾?”千仞雪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自從認識了江晚,她覺得自己接的地氣連自己的六翼天使武魂都拯救不了了。

“如若不是我知道你沒喜歡的人,我都要以為你心悅你那個朋友了。你做的那些都是你那個朋友未來的愛人該考慮的事,你在這瞎想什麽?朋友之間也該有距離。”

江晚急忙解釋道:“沒有,我們只是……只是朋友。”我們只是師徒。

千仞雪撇了撇嘴,勉強信了,接著說。

“再者說,你一個魂宗能為她做什麽?生活上的事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要是真想為她做什麽,那就去提升實力,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真不明白為什麽你會因為這種這麽簡單的事煩惱。”

慷慨激昂的說完了這一大段話,千仞雪只覺得口渴,顧不得茶水已涼,直接倒了一杯就往嘴裏灌。

江晚像是被點通了一般,眸子裏像是閃著光一般看著千仞雪。

說到底她就是關心則亂,只要有人拉她一把,她就能自己想明白。就算沒人提點她,過段時間自己也就悟出來了。

千仞雪喝了茶,看見這眼神不免有些別扭,“別這麽看著我,我只是因為你打架不認真才過來和你說幾句,你這樣搞得我好像很好心一樣。”

江晚展顏一笑,像是清冷的雲上仙子沾染了人間煙火氣一般,美得令人驚嘆。連千仞雪也不禁楞了幾秒,但只一會兒就迅速回過神來,聽見江晚說

“謝謝你,但你就是好心。”話語間有著從前不曾有的親昵和調皮。

“懶得理你。”千仞雪別過眼,小聲反駁,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事情都說完了,江晚有了目標,心情好了不少,也多了許多閑情逸致去好奇其他事情。

“你和娜娜剛剛是在房間吃什麽嗎?嘴都辣紅了,你嘴還破了。是什麽東西那麽神奇,一點味道沒有還能把嘴辣破。”

聽完這些話千仞雪臉都漲紅了,她眼神覆雜地看向江晚,“你不知道?”

江晚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怎麽會知道?我又沒看見你們吃的是什麽。”

千仞雪羞得都快說不出話了,但凡江晚了解一點那方面的事自己都不會那麽羞恥,偏偏她和個無知幼童一般。自己和她講這些總有種教壞小孩子的感覺。

“我們在談戀愛!”千仞雪的聲音細若蚊聲,但依舊被江晚的耳朵捕捉到了。

她瞳孔放大,“你們不是都是女子嗎?怎麽談戀愛!”

千仞雪聽見她這麽說不樂意了,都顧不上害羞,直接面對著她,直視她的眼睛,“誰規定的只有男女才能談戀愛?法律還有道德亦或是天道都未曾說過只有男女才能相愛。我喜歡她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與其他人無關!旁人管不住,也沒資格管!”

江晚雖說有些震驚,但也不是心思迂腐之人,消化片刻就接受了自家好姐姐和自己尚未得到承認的好朋友談戀愛的事。

原來女子也能相愛啊。

江晚思考片刻,突然擡眼看千仞雪,“原來……你的嘴是親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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